广西检察网9月1日讯（通讯员黄聪颖  陈祖群）1980年，中专毕业的包玉春进入钦州市公共汽车公司工作，从售票员、仓库管理员到车队队长，经过17年的奋斗， 1997年，她坐上了公司经理的宝座，那一年她还未满40岁。从公共汽车公司的底层到高层，包玉春一路顺风顺水，风光无限，但一切都止步于2014年12月。这个敢作敢为，被人称为女强人的包玉春，却坐上自己亲自操刀、使之“复活”的报废公交车驶向不归路。 

　　早在2010年，包玉春因虚报套取国家的燃油补贴并私设账外账被当时的主管部门钦州市建设规划委员会给予行政警告处分，但她并不吸取教训，2014年12月，包玉春再次因违规虚报套取城市公交燃油补贴近414万元被钦州市交通局免职。2015年3月5日，经钦州市检察院指定管辖，由浦北县检察院依法对包玉春涉嫌滥用职权一案立案侦查，该案终于水落石出。包玉春因滥用职权造成国家经济损失1千多万元、单位行贿60多万、受贿50多万，同时贪污100多万，包玉春成了钦州市首位被以四个罪名——滥用职权、单位行贿、受贿、贪污罪查处和起诉的女性国企领导。这位公交公司的女强人在看守所里流下悔恨的眼泪：“我自以为点废成金的聪明、敢作敢当的果断，不过是胆大妄为的厚颜无耻，我使计让公交车起死回生，却让它们把我载向不归路。” 

　　公交车被“复活”化身“油耗子” 

　　钦州市公交公司虽然是一个国有企业，但经济效益一般般。2006年，中央财政开始对渔业、林业、城市公交、农村道路客运和出租车等行业进行补贴。钦州市对城乡道路客运经营者实行燃油补贴政策则始于2007年，包玉春认为发财的机会来了，便决定趁机大捞一把。她心想既然是国家财政的钱，那不拿就白不拿了。再加上公司领到补贴后，大部分也是用于公司经营，她自认问心无愧。2006年至2009年，包玉春滥用职权，违法虚报套取了2006—2008年度燃油补贴共计300多万元。 

　　“空手套白狼”，一次就捞了300多万，钱来得太容易了，这让包玉春食髓知味。2010年至2012年，钦州市公共汽车公司陆续有94辆公交车超过报废年限而停运，这些公交车停放在公司的停车场，车身布满灰尘，锈迹斑斑，成了一堆废铁。但包玉春却没把这些车报废，她从中看到了“商机”，决定把这些车辆变废为宝。于是，包玉春指使公司财务科长颜某某、机务科科长杨某某与钦州市德天检测站驻站民警张某某、检测站站长裴某某和业务员黄某某一起进行策划，伪造这些报废车辆的行驶证、加油记录、车辆运行轨迹等资料，让这些报废车辆不经过现场检验便通过定期检验，全部“复活”成为正常经营的公交车。 

　　虽然这批报废车辆被“复活”了，但申报燃油补贴必须通过具有审核职责的市道路运输管理处的检验。为了打通最后“一公里”，她首先进行感情投资。包玉春作为一名企业领导，拉关系对她来说轻车熟路。 

　　在准备申报燃油补贴前，她先后向钦州市交通局副局长兼市运管处主任黄某、何某某、范某某等领导送购物卡和礼物。俗话说，“拿人手短，吃人嘴软”，运管处这些掌权人物收受包玉春的好处后，为包玉春一路大开绿灯，这些被“复活”的公交车不费吹灰之力便顺利通过了检验审核。仅凭借这94辆公交车，钦州市公共汽车公司就成功虚报套取了2010-2013年度国家城市公交燃油补贴款共计近600万元。包玉春想既然报废的车辆都能顺利申报，那么其他不符合条件的车辆就更易操作了。市公共汽车公司还有34辆或已超过检验有效期限、或已转让给其他单位或个人的、或停运的车辆，于是包玉春采取同样手段把这34辆车也不费吹灰之力全部申报成功，又骗取了国家400多万的燃油补贴。 

　　一路“烧香拜佛”畅通无阻 

　　包玉春这个人很懂得“知恩图报”，也为了今后办事更方便，捞到钱后并没有忘记那些帮助过她的人。为了感谢那些给予申报“关照”过自己的有关人员，包玉春本人经手或指使公司职员给时任钦州市道路运输管理处主任黄某、运输管理处运输科科长何某某等国家工作人员送好处费共计60多万元。 

　　“违规套取的燃油补贴除了用于发放职工福利等日常管理开支外，部分用来上下打点。”包玉春谙熟感情投资绝不能临时抱佛脚的道理，“不仅是申报补贴的时期要打点，平时节假日都少不了，有时候是送购物卡，有时候是送现金。这些‘人情’来往是必须的，平时要办什么事都会顺利很多。” 

　　包玉春为了加深与那些实权人物的感情沟通，将来好办事，除了送钱送物外，还邀请这些人一起到全国各地游山玩水。2011年至2013年，包玉春多次以“考察学习”的名义，分别邀请黄某、何某某等人到北京、长白山、天津、新疆等地旅游，所有的费用全部由公共汽车公司开支。2013年初，包玉春在某酒楼送给何某某1万元的购物卡，说：“今年的申报工作就拜托了。”何笑纳后说：“以前怎么做就怎么做吧。”2014年春节前后，包玉春指使公司会计颜某某送了10万元给何某某，感谢其对公交公司业务的关照。俗话说“擒贼先擒王”，包玉春对此非常娴熟。2010至2014年期间，包玉春为了虚报套取燃油补贴，共送给黄某好处费11万元。这些人收到包玉春的好处后，对公交公司报废车辆燃油补贴申报大笔一挥，一一过关。 

　　包玉春虽然顺顺利利、轻轻松松就骗取了国家几百万燃油补贴，但她做梦也想不到半路会杀出一个“程咬金”，差点让她栽了，令她惊出一身冷汗。 

　　2009年11月至2010年4月，钦州市审计局对钦州市公共汽车公司的财务收支进行审计时，发现公共汽车公司存在套取燃油补贴、私设账外账小金库等违法犯罪行为。包玉春顿时感到大难临头，一时慌了手脚，整天忐忑不安，但最后，她仅仅被钦州市建设规划委员会（当时公交公司的主管单位）给予行政警告处分而已。逢凶化吉，她自认为吉人自有天相。这次“大难不死”使她的胆子越来越大，便甩开手脚大干。从2010年至2013年，骗取燃油补贴将近600万元，仅2014年又骗取400万元，直至案发。 

　　潜规则的“忠实遵守者” 

　　包玉春虽出生于钦州，但籍贯是吉林省前郭旗，性格中具有东北人的血统，豪放、直爽、仗义。作为公共汽车公司的经理，包玉春要与各类业务公司打交道，保险公司就是其中之一。 

　　2011年，广西壮族自治区第十二届运动会在钦州举办，为提升钦州市公共交通的承载能力，公共汽车公司新购入182辆车，按规定都要购买车辆保险。“保险行业有吃回扣的潜规则，基本上每个业务员来谈业务的时候都会说好给多少比例的回扣，不只是我一个人这样做。”包玉春似乎为自己受贿找到了一个聊以自慰的理由。 

　　钦州市公交公司几百辆车，是保险公司的一个大客户，所以很多保险公司都把公交公司当成一块肥肉，千方百计与公交公司领导套近乎、拉关系。2011年的某一天，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钦州中心支公司业务经理杨某某在一次聚会上与包玉春认识，次日，杨某某就找包玉春商谈在其公司购买第三者责任险、交强险的事宜。为了揽到这笔大生意，杨当时明确表示可以给高达20%的回扣。这20%的回扣对包玉春来说诱惑确实太大了，她当时虽然没有直接表态，但心中已经默认同意了。 

　　“为了争取业务，给人送钱送物是很正常的，如果不这样做，肯定竞争不过别人。尤其是保险行业，哪家回扣给得多就在哪家办业务。我也扮演给别人送礼的角色，事情也能办得顺畅，也没出什么问题，慢慢地也就习惯了，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是错误的、是违法的。”后来，公交公司2011年至2014年的保险都在杨的公司购买，杨也按约定的20%送回扣给包玉春，4年下来，包玉春收受保险回扣共计53万元。按包玉春自己的说法，自己对行业潜规则毫不设防，觉得心安理得，于是她在堕落的腐败之路愈走愈远，不能自拔。 

　　包氏掌门人的“持家之道” 

　　“我对公交公司有着很深的感情，可以说我是与公司一起成长的。公司在困难时期、发展时期我都参与了，可谓是30多年的不离不弃。可能是在公司担任经理一职将近20年，久了让我有了错觉，得意忘形地认为自己可以在公司为所欲为，有时日常生活的费用也在公款中开支，直接把公家的钱当成了自己存款，自己锒铛入狱也是咎由自取。” 

　　包玉春在任职公共汽车公司经理的17年间，利用手中的权力先后安排和提拔其亲属共3人在公司工作。其大弟包某平被任命为公共汽车公司教育培训科科长，二弟包某明任公司信息中心主任，二弟媳李某任公司运营科科长，把公交公司变成了包家的家族企业。包玉春不仅把自己的弟弟安排在公交公司的重要岗位，而且在发财方面也尽到大姐的“职责”，自己发了财也没有忘记让兄弟姐妹捞一把。2008年底，包玉春指使弟媳李某冒领没有实质运营的12台报废车辆的燃油补贴近50万元，自己从中拿了近28万元，余下的便让家人分享了。 

　　包玉春作为公司经理，她把公司的钱当作是自己的钱，需要花钱时随便支取。2009年，包玉春指使公司出纳周某某从其保管的公司账外账小金库中支取30万元供自己个人使用。另外，2006年至2009年期间，包玉春指使公司财务人员颜某某、周某某，截留部分郊区车辆的管理费、代收代缴税费等收入不入公司会计帐管理，而放在账外账小金库保管，先后把公司的60多万元私分给公司少部分人，她分得约16万元。据包玉春交待，2012年4月左右，其去韩国旅游时购买了化妆品等礼物共花销12万多元，最后她通过虚开发票全部在公司报销。 

　　包玉春被采取强制措施后，表面显得很坚强，纵使失去自由，她脸上也强装笑容。但当谈及她八十多岁的老母亲时，她的眼泪会不自主地流下来，这个昔日的“女强人”几乎崩溃。她哽咽地说：“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当初我也是为了公司能更好地发展，有更多的经费运转才决定这样做的，但后来就转变为自己的一己之私。我也到这个年纪了，不求什么，但求我的老母亲还能颐养天年。一切都是我的指使，不要把我的家人牵涉进来。” 

　　2016年5月19日，广西浦北县人民法院对此案作出一审判决，判处包玉春犯滥用职权罪、单位行贿罪、受贿罪和贪污罪，决定执行有期徒刑17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50万元。接到判决后，这位昔日风光无限的女掌门顿时黯然失色，她心里很明白，这次难以“逢凶化吉”了。包玉春用了整整17年时间奋斗登上公交公司“宝座”，而又是在位17年后被查处，更巧合的是，法院对她的一审判决也是17年。人生能有多少个17年，起起落落，一切在于自己。 

　　（作者单位：钦州市检察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