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号字
云高万里鉴忠诚
——记广西桂林市秀峰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官杜云
簇新的检察办公楼,如山一般的屹立在丽日蓝天下,五星红旗迎风飞扬,进行曲旋律在空中飘荡,操场上,已经整齐列队的秀峰区检察院的全体检察官们,正凝望着庄严的国徽旁,由结花红绸簇拥的“桂林市秀峰区人民检察院”和“桂林市秀峰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标牌,兴奋焦急的等待着办公新址迁入仪式庆典的开始。
“杜云呢,跑哪去啦?”副检察长施永学找不到在庆典现场负责放鞭炮的反渎职侵权局副局长杜云后非常纳闷,似在自语又似在追问:“这家伙,怎么不见人影啦?!”施永学的话音刚落,一辆120急救车已经驶抵检察院外的围墙后——几分钟前,新楼视频监控显示,没有在庆典现场出现的杜云已经晕倒在自己的办公桌下,值班人员立即呼叫了救护车并随后将情况报告给了检察长。
两天后,医院的诊断结论为,杜云患的是肺癌晚期,医生沉重地对秀峰区检察院检察长说,杜云患的肺癌学名叫小细胞肺癌,是目前已知的五种肺癌里最恶性的一种。医生说,生命留给杜云的时间已经没有多少了。闻听此消息,杜云的领导,同事,战友,亲属们纷纷赶来了。
……
生命总是充满着无法预知的变数。可杜云作为一名普通检察官,他的一次重病为什么会引来这么多人的关注和看慰?惋惜和伤感?
走近杜云,我们才知道:这个目前已经难以开口说话,体重不足100斤的检察官,在他48岁的人生旅途上,曾经无数次的用他的人格精神,感染着他身边的每一个人。杜云在人生之路上超越和攀登中,所展现出来的一份对党、对人民、对事业的无限忠诚,让每一个善良的纯真的人为之感动。
超越自我
“干一行,就要钻一行、精一行、爱一行。”这就是贯穿杜云人生旅途始终的座标和信念。这个信念从杜云的军旅生涯开始时就已经确立。
1985年,广州空军两个高炮师年度实弹射击竞赛场上,某师30团正在进行的57毫米口径的小高炮拦击空中飞机拖靶演习一结束,观战首长就离开观察台亲自率队抱着21吋大彩电和大红花来到23岁的指挥官、英俊的连长杜云所在炮位,一时间锣鼓震响,笑语欢声,大红花系在高射炮炮身上……
全师当晚观看露天电影,黑压压坐满几千人,师长在影片放映前大喊一声:
“杜云,站起来!”
“到”!师长话音未落,人海中有个人影“嗖”地起立,全场眼光寻着那洪亮喊声聚焦。
是那个一手能耍五支彩笔的标图员吗,是那个一边听着雷达兵口传监测机群的连报数据,一边分毫不差地将机群单机方位坐标、高度坐标、走向、时速一并画出流畅优美曲线的那个小伙子吗?!
师长全师点名,像一把火,燃起28团、29团竞争雄心。在随后接连举行的四场杀气腾腾的全师标图大比拼中,杜云连胜四场,让友邻部队标图同行的对手心服口服、甘拜下风。杜云由此名声大震。
若说当年全师官兵有谁不熟悉师团哪个首长,这可以理解,若有谁不知道杜云,却没有可能。全师桂林老乡若想在来自各地的士兵中“拔份儿”,势必捧出来自家乡的军中豪杰——杜云。
想当年,与杜云同时参军的桂林老乡在册79人,大家钻进同一闷罐车里抵达广州。
空军士兵军体训练玩大回环,别人上去滚几滚就头晕眼花,杜云能围大操场滚好几圈,下来没事儿似的,单双杠就更甭提啦!
同为桂林人的雷达兵廖晓军说:“全师每次考核杜云都是第一,没人能赢他!”
那年胡耀邦总书记要来广州阅兵,广州军区专门组织部队抽调士兵集训演练,除营团级指挥员外,合练阅兵式上十八个方队的总指挥竟然是小排长杜云。
“他嗓门特大,带兵很有一套。合练到后来,嗓子都喊得讲不出话来”,廖晓军说,“阅兵结束,中央领导刚离开,军区首长当场就发给杜云立功奖状。”
从桂林那年应征的79个桂林兵中,杜云是最后一个从部队回到地方的人,他在部队整整干了近20年,从“新兵蛋子”到副班长,再经班长、排长、连长至副营职教官,他以自己的行动证明了一个军人对共和国国防事业的忠诚。
1998年9月,36岁杜云踌躇满志转业回到桂林。考律师、进政府、当警察?多重困惑中,他听从了父亲——一位老检察官的话,“你是检察院的子弟,还是到检察院吧”!杜云与生俱来的那种正义感和责任感让他觉得当检察官可以更充分地体现自己的人生价值。
父亲又告诫他,最高人民检察院正在进行初任检察官资格考试。考不过,只能当一名书记员,考过了,才能在专业领域里施展才华。
这时的杜云,其不服输的倔强个性和潜在能量恰恰需要通过一次挑战来重新印证自我。于是,他以同龄人少见的奋勇和刻苦,一头扎进法律书籍中没日没夜学起来。未及半年,杜云参加全国初任检察官资格考试一举顺利考过!一份录取通知书再次印证了杜云血液中流通着的那分对信仰追求的执着。
在检察院同事眼里,这位副营级转业军人是个浑身洋溢着充足工作干劲和热情的壮汉,无论是迈进公诉、批捕、反贪污贿赂、反渎职侵权哪个部门,他都扎扎实实地高效工作、忘我工作,无论是业务学习还是业务考核,他都追求做事有头有尾、追求完美,办起案来没日没夜,直至案情水落石出。
疾恶如仇、秉持正义的力量源于父母从小对他的言传身教,源于他从小争强好胜的秉性,源于他自我约束的向善标准。当他经历过人生种种机遇锤炼后进入中年,他对维护公平正义的崇高理念更加自觉,对犯罪行为的痛恨和不齿更加强烈。
涉嫌贪污受贿、渎职侵权的犯罪行为,往往隐藏在人们正常工作生活中最不惹人注意的特定时空中。由于涉案人员具有国家公职人员的特殊身份,这类案件查处的难度一般人难以想象。
一次,杜云偶然从街谈巷议中闻知有人被公安分局巡防队工作人员打伤住院,这件事是否涉及渎职侵权行为,他打听到伤者所住的医院,与同事前往医院向伤者了解情况。受害人担心受到打击报复,不敢吐露实情,提早办理出院手续躲了起来。
杜云费尽周折找到家处偏僻乡村的受害人,对方竟哀求他不要再管这件事,因为受害人担心整治不了加害人,导致自己遭受更大的伤害,便借口“再也经不起折腾”谢绝了上门帮助他的这位检察官。
“你不站出来,就是姑息纵容他们”,杜云反复劝说受害人,随后两赴南宁,将涉案病历拿到自治区检察院技术处进行鉴定。不久,法医检验报告结论有了定论,调查取证获得了重大突破……事实真相呈现:巡防队三名工作人员滥用职权,将受害人打成重伤。
办案依照法律程序一步步推进,群众在议论“公检法是一家,官官相护,嫌疑人肯定没事”……各种干预和说情也接踵而来。可检察官杜云硬是从依稀模糊的线索入手,查实罪行、固定证据,将罪犯绳之以法。检察院就此案三名被告人提起公诉,人民法院以故意伤害罪分别将这三名被告人判处三年有期徒刑。
“检察院把公安抓起来了,看来是动真格了”!这是群众对检察机关公正执法的发自内心的褒奖,杜云最能够体会这种褒奖的份量。
2005年初,杜云奉命调查桂林某学院财务处长王某涉嫌挪用公款案件,在查阅桂林市公安局经侦支队有关材料时,偶然发现了桂林某教育学院财务科出纳韦某8年前的一张50万元定期存单复印件。虽然当时公安机关已做了调查、有了结论,但杜云却敏锐的觉察到这50万元的背后有猫腻。杜云迅速将自己的判断向局长和院领导作了汇报并获得同意后,围绕这份存单展开了细致的调查,终于发现了韦某和财务科长苏某二人为了获得高额利息,挪用公款60万元、贪污公款7万元的犯罪事实。在苏某落网后,杜云仍然穷追不舍,随后又揪出了苏某的丈夫冯某贪污公款5万元,以及该学院其他领导干部涉嫌贪污、受贿的重大犯罪事实。不久,杜云再次凭着自己心细如发的职业敏感,通过对一张财务单据复印件的悉心追查,最后牵出了原桂林地区教育学院3名在职厅、处级领导干部涉嫌贪污、受贿20多万元的重大案件。
一起隐秘的“连环案”、“案中案”终于成功突破,大白天下,杜云的工作能力得到了领导和同事的高度赞扬。该案当年被评为桂林市反贪部门年度“十大精品案件”。
2006年,桂林市政府征用甲山乡土地后补偿了农民1000万元土地补偿款,本来是一件大好事。但村民私下里听说这笔巨款被甲山乡甲山村村委会主任李某全部私自借人,尽管详情不清,但消息致使民怨沸腾,村民疑惑了,就因为李某是区人大代表,就因为他有权有势就可以胡来吗?
不久,该案的举报材料由市人民检察院转交秀峰区人民检察院,案件交由检察官杜云主办。此时,涉案主要人员刘某在逃,致使案件查证陷入困境。为抓捕犯罪嫌疑人,杜云与同事不分日夜,紧密搜索。当获悉刘某在桂林火车站附近一个茶庄喝茶时,杜云与同事立即前往,将刘某抓获归案。
刘某向检察官坦白了向村主任李某行贿的事实,但李某对办案人员的讯问不理不睬。
考虑到李某的心理原因,杜云没有带李某去审讯室,而是就地在办公室里对李某从法律角度剖析利害关系,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李某心理防线终于崩溃,交代了挪用公款1000万元的犯罪事实,还承认接受了刘某的行贿8万元。
案件告破,但制度漏洞及相关防范措施被杜云等办案检察官细心地一一指出,一份检察建议启动了整个乡镇财会制度的健全管理,带动了财务报批、审计和犯罪预防制度的确立。这个案件再次被评为该年度桂林市反贪部门的“十大精品案件”。
2008年12月,秀峰区检察院反渎职侵权局成立,杜云被任命为主持工作的副局长。那年,秀峰区检察院反渎工作“打了翻身仗”,在当年全自治区反渎工作量化考核中荣获第一名佳绩。这是一个极为难得的成果。一个基层检察院的反渎工作能够从全区100多个检察院中脱颖而出,这个事实不仅证明了杜云与他的同事们在这项工作中的艰辛付出,同时也证明了杜云自己已经成功的完成了从一名军人到检察官的完美角色转身。
从1998年的转业到2008年成为全区检察机关反渎先进,杜云用十年的时间攀上了自己第二个人生旅途的新高度,而支持他不断超越自己的同样是在军旅生涯中就已经确立了的忠诚于党、忠诚于国家、忠诚于人民、忠诚于法律的信念和人生追求。
鞠躬尽瘁
杜云的办公桌上整齐地摆放着四、五本工作笔记,一页页翻开,遒劲有力的行行字迹如字帖一样工整。杜云曾参加桂林市检察院书法比赛,他的作品获得优秀奖,那篇钢笔字迹被他嵌入一个玻璃镜框中,至今放置在办公桌上。
笔力遒劲,得益于严父。
他从小临摹字帖,写不好要受到父亲批评。
杜云转业到检察院工作,虽可谓“半道出家”,却也是子承父业。
从少年到青年,杜云耳濡目染父亲从事的检察工作,在心里对这个职业的特殊性留下很深的印象,他很早就知晓父亲从事的检察工作非常神圣和崇高,因为那是匡扶正义、惩治邪恶、维护社会安宁的工作。
杜云血型是A型,做事讲究有板有眼,追求完美。在他的人生哲学里有这样四个字,即使是病倒后,他无法用声带发音,只要精神状态尚可,他会用气声一字一顿地告诉你——检察官做事要“有头有尾”。大家明白杜云说的头尾是什么。做侦监公诉检察官时,经杜云办理审查逮捕、公诉案件200多件无一差错;转入职务犯罪侦查部门,杜云主办及参办案件20余起,为国家挽回经济损失达800余万元。从“头”到“尾”,
——在审理一起与房产有关的案子时,为做到有理有据,杜云硬是把十几本专业书籍从头到尾研读再研读,至这起案件审理完毕,他对与房产相关的法律法规的熟悉程度连专家都表示敬佩。
——无纸化办公要求人人学习掌握计算机技术时,大家站在同一起跑线上,年过四十岁的他每天趴在电脑前将指法对应的字母反复敲击,其五笔打字和电脑操作水平令不少年轻人自愧不如。
——办案需要有很强的逻辑分析能力和理论功底,杜云结合办案撰写了多篇逻辑严谨、论述精当的论文和调研文章,如《浅论渎职罪刑罚的不足与完善》、《将活人公证成死人该如何定性》、《销售盗版书籍该如何定性》等等,相继发表在专业刊物上。
……
离休多年的父亲,每逢听到当检察官的小儿子提到工作时,总要提醒儿子“办案一定要搞准,抓错人就洗不清了”、“抓人肯定会得罪一些人,别怕干扰。”
查办职务犯罪案件是和平时期的特殊战斗,有时会有人出来“保护”、干预,甚至施压,会有人送烟酒茶、请吃饭,劝杜云手下留情。软的不行来硬的,说情者打着领导招牌要他好自为之,为自己留一条后路。但不管谁找来,也不管谁打招呼说情,杜云始终坚持“公正执法是我唯一的选择!”
一次,部队的一个战友因案件打电话给杜云。才提了个话头,杜云就说“如果是为案子,就不要找我了,我也不会出来”!之后就挂了电话。后来电话又来了几次,杜云一看是这个战友的电话,索性就不接了。战友说:“直到结案后,他(杜云)才来给我赔礼道歉,说不好意思,工作上的事没办法的”。
“平时我们聊天时,杜云一谈到贪污贿赂和渎职犯罪非常痛恨”,秀峰区检察院副检察长邓期樑说,这一点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一个职业检察官的工作,就是和形形色色的嫌疑人、被告人打交道,常年的耳目染侵和刻板单调的工作模式,往往容易钝化人们对工作的敏感程度。这个规律在杜云身上却并不灵验,12年的职业生涯,杜云的神经中只有越来越强化的对职业的热爱、对职务犯罪的痛恨,这种结果,源自杜云心中始终牢记着的肩负的责任和对工作的深情投入。
多年来,杜云经常放弃节假日,忘我地工作,加班加点成了他生活中的常事。有时为了案件的突破,他可以三天三夜不回家,吃饭睡觉都在办公室里;为办案一天就吃两碗米粉是常事,办公室常年放着方便面;为及时侦破一个案件,他可以在桂林与湖南怀化之间900多公里一天打一个来回;在检察院工作十二年里,他从未因病休息,直到这次病重倒下……。
杜云患病前是这样,患病后依然如故。
即使在剧痛难忍的日子里,医生一晚上要给他注射6支止痛针,极度虚弱的杜云竟然恳求站在病床边上的院领导说,“让我上班吧,工作才是治疗我最好的药!”
护士长蒋玉姣无法理解,病情复发后的杜云在入院治疗的第二天上午接到一个手机电话,随即拔掉注射针头跑下楼,开车去了单位。当杜云独自驾车返回医院时,惊慌失措的妻子看到他一手抚在方向盘上,一手按住腹部,痛苦得无法打开车门下车。医生护士赶紧将他护送进病房,护士长蒋玉姣又气又怨,“这家伙,说手上几个案子没结果,想处理好,唉!”
在肿瘤科工作十二年,主治医生吴峰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病人,明明病情严重需要静养,可杜云偏偏要把工作带进病房。一次,病榻中的杜云向前来看望他的领导和同事们瞪大眼睛,伸出四根颤巍巍的手指,说,“让我回去吧,我手头还有四件案子,我必须办完它才死!”所有闻听此言的人出到病房外的走廊上,都忍不住默默流泪。
真情无价
杜云这个刚正壮实的汉子,背负着一个中年男人对妻儿老少无法悉心照料的愧疚:
在部队时,身在兵营的杜云坚持每月致信家中,母亲将儿子的家信一字字背诵下来。杜云听父亲多次讲过,因他长年没回家探亲,母亲在桂林街头看到身形与儿子相似的空军战士便跟随而去,跟进餐馆,坐在与那几个士兵相邻的饭桌旁,看小伙子们吃着说着笑着,痴痴地如同自己儿子坐在面前。
母亲病重,杜云手中同时办着多起自侦案件,告假被领导挡回,他再没有重提告假,一心办案。几次半夜三更,有个人影匆匆忙忙闪进医院病房,那是杜云,他神情疲惫地坐在老母亲床前,轻轻拉起母亲的手,趴在病床旁不知不觉睡去。母亲去世,杜云伏在母亲遗体上哽咽落泪……
对妻儿的愧疚也是杜云心头永远的痛。
妻子王敏杰一辈子的眼泪也没有这段时间流的多。
医院确诊杜云身患晚期肺癌后,医生要王敏杰做好“患者生命存活期在一年或一年半左右,不可逆转”的思想准备。知道丈夫的生命长度将以月计算,妻子一下子觉得天塌了。
检察院刚刚盖好办公楼,同时也盖好职工宿舍,美好生活就在眼前,新房贷款,攒钱还贷,装修新房,还打算接双方老人入住新房,一切的一切刚刚启动、一切一切的设想还在规划……,生活刚好起来,丈夫怎么能够倒下呢?
在南宁医院整整治疗了四个月,妻子24小时全天候守在病床前,悉心照料,一刻不离。
丈夫病倒前,她与工作狂的丈夫每日交流太少。“他在外面生龙活虎,回到家就困乏无力,吃完饭倒头便睡”。每逢丈夫彻夜不眠,或夜半起床坐在桌前披衣阅卷,她总会默默起身,为丈夫烧水沏茶,甚至搞点夜宵。丈夫病倒,她格外珍惜由此而来的日夜厮守,她感慨万千地追忆起往日心底温存的桩桩件件小事,浸泡在巨大的悲伤里的幸福片断,伴着串串泪水迷蒙地浮动在眼前:
一次少有的“浪漫”让她刻骨铭心:那个早晨,丈夫约她去漓江江边,俩人牵手踱步,妻子有些不好意思,因为招揽乘船游江生意的划船人把这对牵手漫步的“老夫老妻”当成小情侣,一劲儿催促他们上船。清晨飘散着淅淅沥沥的细碎雨滴,见证了俩人惟一这次浪漫步行的“漓江游”。
妻子曾在一家商店相中一双鞋,几次走过,几次驻足。想到家中贷款、孩子幼小、父母年迈,犹豫再三掐断购念。岂知,这双鞋有一天竟摆放在家中显眼之处。丈夫何以窥破自己的暗中思绪?何以购下这双鞋悄悄拎回家中?王敏杰也许无法了解,但她却一下子明白了,常年为案件查处在外奔忙难以顾家,承诺退休后再来陪伴妻小的丈夫杜云,正以这样的形式暂时的补偿着他的亏欠。每想到这,王敏杰对丈夫便充满着无尽的感激。
放射线将杜云颅脑内癌转移生成的大小球状异物控制消解,同时灼伤了头皮组织,当头上结满厚厚的黑痂一块块剥落时,妻子摩挲着丈夫的脸颊,内心备受折磨。
从病倒至今,杜云在妻子的陪伴下,捱过了一次次难以忍受的治疗,只要病情稍稍好些,能在病房走动,在楼道、在花园散步,妻子王敏杰无一例外地都会紧紧牵挽着丈夫杜云的手,生怕哪天哪个瞬间突然失去他。“执子之手,与尔偕老”。每当此时,杜云就会愧疚地悄声对妻子说,“如果有来世,我还要娶你。”
2010年3月,杜云病情再次复发。医院经专家会诊以及远程咨询,决定放弃针剂化疗,改用口服。杜云在入院28天里承受着以往七次放化疗都不曾有过的痛苦,由于口服化疗药物对胃肠粘膜刺激剧烈,剧烈呕吐伴随频繁腹泄开始了生不如死痛苦折磨,病例里留下他日腹泄二十多次、最多二十五次的医护纪录。
“隔几十分钟他就要拉肚子,肚子里发出的肠鸣声响像打鼓一样。”妻子从没见过这样的情景,有些吓坏了。腹泄同时出现剧烈呕吐,吃了吐,不吃也吐,喝口水也吐,一晚上起身狂呕几十次,呕出血来。以往吃饭狼吞虎咽的他,连一小片香梨都难以下咽。而他在妻子的鼓励下吐了吃,再吐再吃。见识过肿瘤病房里无数患者治疗经历的医生和护士,对杜云夫妻相携相助、生死不弃的顽强抗争肃然起敬。
儿子是全家人的至亲至爱。“杜志伟”这个名字是爷爷起的,他今年12岁,上初一。
杜志伟对老爸虽有几分惧怕,却这样对外人说,“我爸爸好厉害,我很崇拜他,最想跟同学面前炫耀炫耀啊。”
儿子已经习惯老爸总拿当兵的要求训戒他,“立正就是立正,稍息就是稍息”。
那次杜云带儿子去漓江游泳,入秋天气渐凉,冷风袭身,儿子下水前迟疑不决,父亲几次催促未果,便伸腿轻踹,儿子后背受力扑进江中,他听到父亲在岸上大喊,“呆十分钟再上来,拿出点男子汉的样子来!”
母亲望见儿子在江水里冷得打抖,心疼儿子,嗔怪丈夫。杜云扭头对妻子小声说,“你给他锻炼锻炼嘛!”
儿子对“死”这个字眼并没有多深的意识,但他从大人们的言谈话语中,隐约感到老爸的病情实在是很重很重。老爸答应过要去学校参加家长会或亲子会,儿子多少次想象着老爸身着检察官制服出现在老师同学面前,自己脸上是多么的光彩!
老爸每次都答应去参加家长会,但每次都失信,的确让儿子感到无奈和扫兴。
老爸住院的那些日子,儿子每天放学后就背着书包赶到病房,趴在爸爸床头写作业。考虑到病房里不适合安心做作业,妈妈让他回家去,他小声地说,自己只想多陪陪爸爸,“因为爸爸的时间不多了。”
那天,躺在病床上的老爸手抚儿子无限柔情地说“我病好后一定去开一次家长会”,儿子却安慰爸爸说:“不着急,我还要读好多年书,你慢慢把病养好再说吧”……。
哥哥杜峰拿到弟弟确诊癌症晚期的诊断报告后,脑子里一片空白。女儿杜佳见爸爸一个人呆坐家里,半晌没有说一句话。直到爸爸喃喃说出“宁愿他天天半夜把我吵醒讨论案情”,女儿心目中那位最坚强、最严肃的爸爸刹那间已是泪流满面。
杜峰记得弟弟从部队转业到检察院后,办案时总少不了咨询这个在法院当刑庭庭长的哥哥,“半夜三更我正睡着,他一个电话打来,有时凌晨一两点钟,说起案情细节、法律要点,一说就没完没了。”
杜峰也有工作劳累后极度疲乏的时刻,夜半被电话扰醒,他不耐烦地呵斥弟弟,“哪有你这样的,休不休息?!个个案子都这么办,办得了几件?!”见哥哥急了,电话那头传来耍赖的声音“谁叫你是我哥呢!”
有那么两次,是在病情危重时,杜云感到自己有可能挺不过去,性格刚强的杜云留着泪对杜峰说:“哥,陪我坐一会儿”。哥俩谈弟媳、谈儿子、谈老父亲,也谈到病故不久的母亲……杜峰说,弟弟几天后病情稍有缓解,话题又转到办案上。杜锋心痛地说:“你神经病啊!病成这样还不安心休息!你就不能谈点别的吗!”可是现在,杜锋宁愿天天半夜被弟弟吵醒,愿意常常听到弟弟不停地为案件的事“烦他”,弟弟的一句“谁叫你是我哥呢”杜锋至今想起来仍感到痛彻心扉。
恪尽职守
今年2月就任桂林市检察院检察长的孟耀军,在第一时间得知杜云家为治病要卖掉居住的房子时,他心情沉痛地说:“杜云是我们的业务骨干,年近五十,这样一个恪尽职守的人却要卖房治病,他的痛苦是我这个当检察长的痛苦,也是我们检察系统的痛苦。”
不久,在媒体的参与介入下,一篇篇生动详尽的报道让社会公众很快知晓这位检察官尽职工作、敬业奉献,身患癌症却坚毅抗争的事迹,系列报道引起桂林公众的广泛关注,人们把崇敬的目光投向这位检察官和他的同事,投向检察机关。随即,来自两级检察机关和社会公众的爱心捐款,源源不断地辗转递交到杜云妻子的手上。
那是在南宁人民医院紧急救治的日子里,从病房门外走进一位年逾六十的妇女,她是杜云正在办理案件中的受害当事人,眼见这位当事人与病床上躺着的杜云说起没完,妻子王敏杰实在忍不住,拽起那位当事人的手臂将她从丈夫病床边领到门外。
话未出口,泪水止不住哗哗流落,“你别再打扰他了,他不能再帮你做什么了。”当事人惊恐地急问缘由,王敏杰哽咽失声,“他得了肺癌,已是晚期。”
刹那间,两行热泪骤然从这位当事人脸上滚落,她自言自语地喃喃说,“哎呀,这么好的人怎么得了这个病……宁愿我去得他这个病!”俩个人泪眼婆娑一阵子,这位当事人在走之前说,“不论案子最后的结果如何,杜云都是我的大恩人!”
杜云妻子感慨万千地说,“她这句话,让我一下子理解我丈夫所做的一切!”
杜云的事迹在桂林各家媒体上报道后,一天妻子刚好在家,一位胖胖的中年男人气喘吁吁地上楼敲门,说九十岁老母亲托他将家中珍藏的一支大人参送给杜云,因为老母亲是一起渎职侵权案件的受害人,杜云检察官虽然与她素不相识,但为案件得到公正处理尽心尽力地调查事实,了解案情,老人听说杜云病重入院,没法前往医院探望,只好用这支人参略表心意。来人说完这番话,放下人参就匆匆离去。
今年4月15日上午,杜云的办公桌上又放着一封来信,虽然他已经有些日子没到办公室上班了,但是,仍不时的有信寄来。同事们都知道,这又是一封承载着敬意、祝福与期盼的信。信里寄来的是一张彩色的图片,这是一张颇有深意的图片,一只目光犀利的白鹭用长长的嘴噱紧紧的钳着一只灰黑色的硕鼠,擒鼠的鹭是白色的,而被擒住的那只鼠是黑色的,一白一黑,不正是正与邪的象征吗?!图片隐喻的潜台词,不正是“偷食粮黍的硕鼠终将被擒”的寓意吗?!也可见寄信者是位有心人,以此图片表示对为民执法的杜云同志的敬意。在图的背面,写着几行字“漠漠水田飞白鹭,清正廉洁护家园。请允许我代表‘反贪污反渎职’的群众举报人,向人民检察官、英雄杜云同志致敬!祝愿早日康复!”尽管,这是一位素未平生的人,但因为感动于杜云同志为民执法、一心奉献的精神而寄来祝愿表达心声。
“今天,我在桂林日报上看到了自治区检察院给杜云同志记一等功,我心里非常高兴。杜局呀,国家记得你们这些英雄。我亲眼看到了杜局长为了我的案子病倒了都不休息,在病床还为我写材料,为什么病的是他而不是我呢?好人啊!他是用生命来为我办案子,在为我讨还公道啊!我宁愿用我的命来换他的命呀!”
这是一封来自一位年近花甲老人写来的信,信里表达着她对杜云最真诚的感恩。这也是杜云自诊断为肺癌晚期后,仍然不愿舍弃为百姓排忧解难的真实写照。住院中,他屡次拔针溜出病房为案子明察暗访,更在化疗结束没多久,向领导递上了办案“请战书”。旁人劝不动他这股执拗劲,都形容他是个用生命来照亮正义之光的“案痴”。
2010年4月12日上午,广西自治区检察院检察长张少康等领导一同走进病房,将一枚制作精良的一等功奖章连同一叠慰问金放到杜云手中,以表彰他对检察事业做出的贡献。张检察长弯下身子,轻轻地握住已经极度虚弱的杜云的手,靠近他耳边动情地说:“感谢你这些年来,为检察事业所做出的无私奉献……”。
2010年4月29日,桂林市委组织部下发了《关于授予杜云同志为桂林市优秀共产党员的决定》,号召全市广大共产党员向杜云同志学习。
5月25日,广西自治区人民检察院作出了《关于开展向杜云同志学习活动的决定》,号召全区检察干警学习杜云同志先进事迹。至此,全区各级检察机关掀起一股向杜云同志学习活动热潮。杜云同志是新时期检察官的优秀代表,是实践“强化法律监督,维护公平正义”检察工作主题的表率,是当代人民检察官深入学习实践科学发展观、自觉践行社会主义法治理念的楷模。
云高万里鉴忠诚。杜云48岁的人生经历已经鉴证了他对祖国、对党、对人民的一片赤诚之心。
杜云的事迹感染着我们。
我们的检察事业为有杜云这样的检察官而骄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