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读完罗贯中创作的长篇历史小说《三国演义》的时候,笔者常常为小说中所描述的刘备三顾茅庐请诸葛亮、孔明舌战群儒说孙权的故事所感叹,以致今日仍回味无穷。但小说里所描绘的那位惯用“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曹阿瞒,是一个生性残暴、阴险毒辣、草菅人命的土皇帝,他的表演却使笔者恶心了很长时间。在笔者的印象中,曹操不是杀人,就是放火,是一个坏事做绝、丧尽天良的,比童话里的大灰狼还要可恶的大坏蛋。 

　　可是后来的一段时间,笔者又重读了罗贯中的杰作,而且还读了一些有参考价值的历史文献。既有鲁迅的评论,也有陈寿的专著,还有《孙盛杂记》。通过研究和比较,慢慢地才改变了笔者当初对曹操一无是处的特坏印象,从而对曹操的思想、行为以及其在历史上的进步作用有了一定的认识。现在回想起来,笔者当初仅仅凭借罗贯中成功的艺术创作,就匆忙给曹操的一生“盖棺论定”,未免有失公正,有背史实。 

　　从许多历史文献来看,历史上的曹操并不完全就是罗贯中在《三国演义》中所刻意丑化的“曹贼”。不少历史学家认为,曹操事实上是一位才智充盈、谋略过人、治兵有道,汉末年代最出类拔萃的政治家和军事家、著名诗人。记得笔者在读中学时,还曾背诵过曹操创作的,后世广为流传的著名诗篇《龟虽寿》。就连今天在百货商场出售的磁化杯和寿面等商品,其包装封面也不忘了印刷上曹操在1700多年前写下的“养怡之福,可得永年”的千古名句。 

　　应当承认,曹操是人,而不是神,他不可能不犯这样或那样的错误。正因为曹操在与刘备、孙权的角逐中出现失误,于是才有了历史上著名的赤壁大战的失败;刘备因此才有了四川天险(即蜀汉),孙权有了江南沃土(即东吴)。在曹操死后,中国也就有了魏、蜀、吴三国鼎立四五十年的历史。 

　　曹操作为汉末雄豪并起的一个封建地主武装集团的头目,的确是杀过人,《魏书》《世记》和《孙盛杂记》均证实曹操在落荒而逃时曾亲手杀死吕伯奢一家八口人的事实。至于他一生中杀过多少人,史书没有详记。奇怪的是,《三国志》里的曹操却不像罗贯中笔下的曹操那样凶神恶煞。相反曹操却是一位很有头脑而且非常注意团结那些有影响的任务的政治家,哪怕过去曾经是反对过他的敌人。许攸,曾是袁绍的高级谋士,因不满袁绍的固执和迟疑,在曹操受困之时,叛袁绍而投曹操。曹操不但不杀许攸,反而以礼待之、言听计从,使曹操反败袁绍,夺得官渡战役的最终胜利。许多例子说明,曹操在统一北方的南征北讨的战争时间,对纳降而来的官兵,因材施用,无官的封官,无地的给地,尽量化消极因素为积极因素,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人,为其政治目的服务。 

　　曹操戎马生涯三十多年,经历大小战役不下百次,而且每战胜多负少。能取得这样的成果,除了曹操本人的机敏、善断之外,比较重要的一条:就是能够善于听取别人的正确意见,并付诸行动。如曹操用谋士荀攸、郭嘉的计谋,活捉了吕布和陈宫;曹操听从荀彧的建议而放弃退兵还都许昌的念头,坚持与袁绍在官渡斗智斗勇,最后打败袁绍。 

　　曹操对追随自己的谋臣良将,不仅政治上关心,而且经济上也很照顾。功臣列侯,重各有差。 

　　我曾一度“误读”曹操,是犯了国人容易犯的错误——把《三国演义》作为正史来读,曲解了历史,远离了真相,产生了“误判”。 

　　由此我不由得想起近来那些被揭露的“误判”的案件。是谁导致了错案暂且不说,但是“没有遵循法律规则”来办案,就像是“把《三国演义》作为正史来读”一样,必定会产生冤假错案。我们曾经误读的曹操,可以作为办案的反面警示,提醒我们要时刻牢记“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信条。

　　(作者系南宁市检察院纪检组长)